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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入夏梦

来源:东方烟草报

作者:李成锴

更新:2018-07-10

“明月别枝惊鹊,清风半夜鸣蝉。”这恐怕是寒窗苦读十余载记忆里,对夏天最诗情画意的感受了。如今似乎只有逃离喧嚣,回到故土,才能有幸身临其境。

在农事忙与闲短暂交集时,伫立在老屋窗前,祖母念叨着等一场又一场的雨来,一是希望田圃耕耘能满载而归,二是给这炎天暑日“浇一盆冷水”换来短暂的清爽。不事农桑的我,等着雨,却天真地想欣赏它的濛濛霏霏,就如烟锁江南一样的缠绵悱恻,而后在雨停歇时分,撷一抹淡淡的竹香。老人家一边说只有城里的孩子才会这样多愁善感,一边擦拭着镰锄的污渍,戏谑道:“午后突然来个倾盆大雨,看你还有没有那心思。‘夜来风雨声,花落知多少’呵!”不识一字的祖母脱口而出一句唐诗,不禁让我一阵惊喜。

夏日被午后雨水涤荡过的色彩,更加缤纷。绿色是此刻的主色调,竹子乘风招展互相撞击洒下水滴,发出清脆的声响,祖母却说它们现在还不是制作竹筒酒的好胚子;榕树伸出巨大的冠幅为山间三三两两绽放的不知名小花遮风挡雨,接力着春华的千姿百态和娇小玲珑。沉于枝头的黄皮果实饱满发亮,我偷偷摘了一颗最光鲜的咀嚼,酸涩的味道让我皱起眉头、吐出舌头,祖母却说那些粗糙黯淡的才是甜酸适口的上品。再看远处的瓦房民居,老房旧宅皆一色,多有怀古伤今的别样气息,祖母则摇摇头说瓦片漏水不堪复用。傍晚,雨后深红色的天空,夕阳余晖勾勒着晚霞的千姿百态,给归于寂静的村庄带来更多的遐想与诗意。

夏日之凉爽,莫过于雨后微风习习抚过脊背,一股凉意揭怀入心,款款逐散浮躁与闷热,就连祖母常持在手的大蒲扇也静悄悄地倚靠在板凳上。远远地,蛙鸣此起彼伏、不绝于耳,祖母又谈起了父亲和叔父小时候抓青蛙掉进泥塘的趣事。

夏天的气味是甜蜜的。农家矮墙小院内的鸡蛋花,任由雨水滴滴答答浇打脸庞,洗净尘埃,淡香扑鼻,沁人心脾,祖母说它入药可以清热解暑;那株夜来香虽枝条稀疏,但香味飘散在雨后清新的空气中,不落桂馥兰香,使人神清气爽,祖母又说夜来香可以清肝明目;荷花、睡莲至夏挺立,碧绿的叶如同硕大的绿伞,抗争着烈日煎熬,丝丝缕缕的幽香袭水踏月而来,与雨后荷叶上残留的水珠相得益彰,祖母则采下一朵荷花,说要煮一壶荷花茶给我品尝……

夏夜的梦,一阙一帧,正似夏雨一般来无影去无踪。临走时,祖母站在老屋门口向我挥手道别,薄雾蒙上了我的眼睛。亲爱的祖母啊,我们的世界虽然如此不同,却分明度过了同样美好的夏天。

编辑:范天使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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