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冬忙

来源:国家烟草专卖局网站

作者:刘耀辉

更新:2017-01-04

乡里乡村的事情,看上去是可以唱的歌,可以诵的诗。而只有乡里人知道,这歌或诗的底蕴,总是带些苦味的。

儿时的记忆里,几乎每一年的冬天都是极冷的,只有小小的一方热炕才是人居之地——而这也成了闲不住的父亲开辟的另一块“战场”。

一整年的忙碌之后,太阳也懒散了身架,晚出早归的。父亲却总有使不完的力气,晚饭一过便霸起大半个炕,然后再腰间盘起粗麻绳,脚上蹬着木栓,再抱来一大捆高粱穗,干起了他的拿手活——扎扫帚。  高粱穗都是母亲精心挑选,脱粒去鞘,晒干备起来的——一同备好的,总还少不了一壶热腾腾的茉莉花茶——换到父亲手里,一根葽子扎一把穗,一扎穗子绕一圈绳,再就着腰间的粗麻绳脚蹬把攥打上几转,不出一袋烟的功夫,一把扫帚的雏形就算做成了。

枣红色的穗紧致而密实,鹅黄的扎秆挺直俊俏,在父亲的眼里,每一把扫帚都像是一件艺术品。这还不算,一向以“多面手”自居的父亲,还琢磨出了不少的“变种”——收了谷黍,黍穗就做成了笤帚,细密又耐用;再小的高粱穗也有用,攥一把就能扎一个小饭帚,颇受灶台边的奶奶们欢迎。

也有人说他傻,一年忙活到了头,还不知道歇口气,看看别人家的炕头,聊天打牌嗑瓜子,难得的冬闲时光。父亲却总是那句话,“庄户人,不忙活忙啥!”

每逢五逢十,是村里的大集,十里八乡的人都赶来买卖。父亲也多半会起个大早去占个摊位,把他的一件件“艺术品”摆出来,供人看,供人挑选。然而用他自己的话说,“天生不是块做买卖的料”——出门前母亲叮嘱少了五块一把不卖,他却顶多卖三块,要是碰上相熟的街临或亲戚,干脆就不要钱了。

熬了多少个夜晚,集市上再折腾到大晌午,换回家的不过十几二十块。看着父亲拧巴的眉头,母亲却从来没有一丝的责怪,照旧给父亲泡一壶热茶,然后在每一个寒冷又温暖的夜里,一脸幸福地看高粱穗在父亲的腰间上下飞舞。

一转又一转,十年又十年,时间也像父亲腰间的麻绳一样,飞快地向前。极冷的冬天里,热炕旁边添了炉子,日子也不再过得那般紧巴,可每年冬天扎扫帚的习惯却从来没撂下——“忙着才好,不忙了,过日子哪还有什么盼头?”

每每少不了的,还有母亲为他泡的那一壶热茶——冬忙冬闲,茶浓茶苦,一样是生活的滋味。只要还有温热,还有盼头,就一切都好。

编辑:范天使


 
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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